英国唯一红灯区关闭,试点7年终被压垮的背后

英国境内唯一的“红灯区”——利兹市的霍尔贝克(Holbeck)管理区域(MA),被正式关闭。

2014年,利兹市议会允许性工作者在每天20点到第二天6点之间在霍尔贝克自由执业,不用担心被警察逮捕。

当时当局的本意在于通过合法化,更好地管控性交易,同时希望更好地解决人口贩卖、针对女性的暴力和性疾病问题。

然而,7年过去,霍尔贝克居民抱怨外地居民涌入,女性和女孩受到滋扰,还带来暴力、毒品等问题。本来应当受到管控的性交易,成了24小时,还蔓延到整个利兹。7年来,当地居民常常出来抗议。

早在2018年,《每日电讯报》就指出:整个计划已经失败,就连政策的设计者都承认,性工作者实际上面临更危险的境地;性工作者表示,更多男性因为不用担心被逮捕,更加肆无忌惮,提出更多危险的要求,她们都痛恨这个政策!

在这个政策寿终正寝的今天,让我们来看看英国这个唯一的红灯区如何天怒人怨。

“生意”大减,英国“红灯区”步入历史

今天(6月16日),利兹市议会和西约克郡警方宣布:霍尔贝克管理区域被正式取消。

其实,早在去年3月份,为了防控新冠疫情,这个“红灯区”就被暂停运营。目前的性工作者人数比起2018年已经少了一半,平均一周有22名性工作者执业。市议会表示,人数减少是受到疫情影响。

利兹市议会副领袖德布拉·库帕尔说,当初设定管理区域,是因为当时有很多街头工作者,为当地居民带来滋扰。

2014年,利兹市政府划定霍尔贝克的几条街,允许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的交易合法化,但性工作者必须远离居民区。与此同时,政府不允许使用毒品、人口贩卖、有组织犯罪、强迫卖淫和公开有伤风化的行为。

自此,霍尔贝克就被媒体称为英国第一个合法的红灯区。

库帕尔承认,实施政策7年来,有很多波折,“但我们从中学到很多,让我们有机会反思性交易带来的社会问题”。

库帕尔还承认,该计划的目的之一是规范性交易活动,保护当地居民,但很多居民遇到了麻烦。但她坚称,霍尔贝克管理区域还是有很多好处,成败由当地的居民评价。

英国网友也议论纷纷——

Ted Maul说:“那是一个破败、令人沮丧的景象。我以前经常在早上7点左右从霍尔贝克火车站出来,那些女性还留在前一晚那些角落里揽客。都是可怜、心碎的人儿。”

Cornish Maiden说:“或许那些市议员应该把这个区域搬到他们居住的区域,了解一下居民们要忍受些什么。性行业没有消亡,只是换了方式寻找顾客。”

另一位网友表示:“9月的时候生意如常啦。”网友Roger Meadows回复他:“什么时候都一样……”

初衷良善,结果天怒人怨、彻底失败

当初,这个红灯区计划也得到了一些社会团体的支持。Basis Yorkshire的杰玛·希勒说,性工作者告诉他们,她们感到更安全了。“她们不必躲躲藏藏,我们可以给她们提供支持。”

不过,当地居民和商家对红灯区的设立有很大怨气,多次走上街头抗议。

他们抱怨,性交易活动蔓延到居民区,而女性居民甚至未成年女性被外来的嫖客误认为是性工作者,受到滋扰。

2017年开始,当地居民就自发站出来抗议,让所有人关注他们生活环境变得多么糟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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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议者劳拉·沃尔顿当时表示:“本来这些活动被限制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场合,远离居民区,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现在24小时都有性交易,在我们的住宅附近、在公园里、在公共场所,无所不在。”

抗议者诺尔玛·威斯特形容,这个红灯区是当地的耻辱。“她们无处不在,彻底失控,她们向我的丈夫和儿子兜售生意,完全失控了。”

2018年,《每日电讯报》发表调查报道,开宗明义表示,这个计划从第一天开始就是灾难,到了该报调查的时候,所有问题都显露出来了。

这篇报道指出,不但当地居民受到滋扰,就连当初制定计划的政治人物也承认,他们希望帮助的性工作者依然受到暴力威胁。

当地不但性交易泛滥,毒品活动也开始猖獗,在街道、公园和草丛里,甚至在孩子面前。在街头寻求性交易的男性成功逃避执法,因为警方无权处置。

有四个孩子的马修·沙利文说,他看到一个寻欢者在树林里发生性行为后,当地树林铺满了100根废弃的针头,触目惊心。

居民克莱尔·本特利-史密斯向《电讯报》反映,她孩子所在的小学出现了避孕套、枕头和污秽的纸巾,都是性交易双方留下的。

当地选取议员希拉里·本恩当时表示,这个计划完全没有按照设定的模式进行,呼吁重新思考。

该报指出,这个计划推出的时候,英国正在激烈辩论如何有效管理性交易,从而打击非法性交易附带的犯罪活动。

当时,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(UNAIDS)呼吁各国对性交易除罪化。当时《柳叶刀》期刊的一篇文章声称,这样可以有效减少全球艾滋病感染率达46%。

在当时的气氛下,利兹探索了自己的一套办法,那就是有条件、有限制的合法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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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有观点认为,利兹采取的自由放任模式,没有考虑到放宽后对人口贩卖、雏妓等等活动的需求也会扩大。

利兹当地一位警官表示,由于霍尔贝克管理区域的设立,他们已经放弃执法,因此无法帮助那些被下药、被灌醉和被侵害的性工作者。

“从第一天开始这就是一场灾难。其他犯罪分子来到这里,包括贩毒者、皮条客,甚至人贩子都把罗马尼亚的女孩带到这里……那些买卖女童的卑鄙小人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噬无忌惮。”

当时的报道指出,在霍尔贝克和附近居民区比斯顿,强暴和性侵的案件增加了一倍。

根据英格兰公共卫生署当时的数据,从2014年到2018年,利兹的梅毒发病率翻了一番,淋病略增加,15至24岁人群的衣原体感染率上升了30%,比全英国比例高出75%。艾滋病的流行率也略有上升。

就连性工作者自己也反映,红灯区设立后,她们不但没有受惠,还深受其害。

克洛伊表示,自己16岁的时候被贩毒的男友带到霍尔贝克卖淫。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说这个计划行得通。这只表明那些混蛋来到这里,知道他们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……这就是我最痛恨的。”

从18岁就进入这个行业的罗莎表示,在这里,她常常被要求不戴套发生性行为,否则就要被轮奸——寻欢者甚至嚣张地说,要在警察局门前轮奸她,而不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
她表示,在这个区域,男人“比以往更嚣张,因为他们不会被逮捕,把女人当成泥巴一样糟蹋”。

“更安全的利兹” 组织也表示,自从红灯区设立以来,当地针对性工作者的暴力犯罪从7%上升到50%,而且蔓延到比斯利居民区。

如今,英国第一个红灯区的探索终于告一段落,当地也因为疫情缘故清净了一段时间。至于如何管控性交易、杜绝对女性的暴力行为、保护居民的利益,讨论仍将继续。

BBC 相关新闻 https://www.bbc.com/news/uk-england-leeds-5748706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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